银子

正是江南好风景,落花时节又逢君。

【巍澜】七苦FIN.

#昨天学姐给我看的贼虐心的居老师哭戏,衍生的虐 @喵不易 投喂

——佛说有七苦,生老病死、怨憎会、爱别离、求不得。

北街最东面,坐落在河畔旁边的是当今长安最大的茶馆,茶馆中间三尺红台之上正有个拍堂木的先生,气沉丹田的滔滔不绝,“那镇魂令传了百年余,第一任令主逍遥九州,年过半百才见着人影,第二任是个患眼疾的也不说威震四海倒是能护一方百姓,第三任干脆大隐隐于市,世人未见其样就悄然驾鹤西去了,这一任任镇魂木传到至今,却落在一个魔教歹徒手里……”

这说书人吹吹他的两撮山羊须,颇有副“正派像”。果不其然,台下迎来一片喝彩声。坐在茶馆最边缘的男人啧了一声,朗声道,“小二,水!”这人颇为桀骜不驯,眉目间都带着些慵懒,再加上衣衫褴褛,一时间让人很难用帅气二字往他身上套。

“不知这地方有没有人。”一把拴着流苏的剑横了过来,这时店小二端着茶水上来,看了看这要茶的人,又看了看这蒙面的侠客,二人四目相对,他忽然有种他们家茶馆子会被踢了的错觉。

“坐啊, ”男人把腿往长凳子上一放,右肘撑在桌子上就是个美人卧的坐姿,“这是公家的地方,又不是我的地方。想坐哪儿您随意。”

黑衣的蒙面大侠也跟着要了盏陈年的西湖龙井,目光不自觉的扫向那男人。似有似无的注视让男人颇为不自在。

“老兄,你哪儿的人啊?”那人问。

“北荒之人。原家在昆仑山。”

“哦,那还挺冷的。昆仑荒了几百年,那鸟不拉屎的地方……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的,来中原找人?投靠?”那人挑眉。

“是,”蒙面人抿了口茶,“要寻一位,记不得我的故人。”

“哎你这说的,人家都记得不得你了还要寻,不是自讨苦吃吗?”那人又忽然语调轻快的道,“哦我知道了,莫不是你跟人家有娃娃亲,来这里讨媳妇儿的吧?”

“我来便是抱着一个不可期的妄想。”男人似乎笑了一下,“若是他真记得我,以天下为聘也好。”

“若是此行中原寻到他,真的断了我的念想,我便立下誓,生生世世永不相见。”

“这么夸张?”那人兴趣来了,却撂了铜板起身欲走,“找到了告诉我,咱们也算萍水相逢,情深意重。小兄弟我看咱们也挺有缘,今日这恩记在我头上,如有一日你我再见了面,奴家定当以身相报。”

说罢冲蒙面人抛了个媚眼,嗖的一下,人便凭空消失了。这人轻功卓绝,若不是如此,当今正派人人喊打喊杀的“魔教镇魂令主”怎么能如此安稳的活到现在?

果不其然,镇魂令住离去之后便有铁骑声传来,这茶馆很快便被包围了。

暮色四合,乱坟岗。

鬼火遍野,孤狼哀嚎。月光森然之下好像有一男人在坟墓之中茕茕而立,却见他一拂袖,空中未入轮回因怨而生的鬼纷纷被打破了原形。

“有事便说,躲躲藏藏的作甚。”斩魂使眉宇冷冽,巍峨如山的气势恍若天地之间唯他独尊。

“我是看有人跟着你,”神农衣钵半空化成一老者,神情严肃,“沈巍,别忘了当初送他入轮回时你答应了我什么。况且这步入红尘之人,所想所思岂能如我们所愿。”

“那你怕是忘了他是谁。这一世他有难,我便来陪他。”

“天命不可违!”神农衣钵眦目欲裂,“你硬要护他,不是在与天道作对?若是这世镇魂木因你插手有了闪失,大封印一旦被破,后果不是你我二人能……”

眼前正说话的神农突然身形一闪,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。

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,你刚才跟谁说换呢?”是白天那人,趁他不注意时便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
沈巍把他的手拨下去,“有个乞丐来我这里讨吃的,给他了又嫌不是玉盘珍羞,心烦的很。”

两人坐在土堆上升起了火,那人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大把的纸钱,“那你还挺惨,有这么跟跟屁股虫,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吧。哦对,今日谢过挡兵之恩,杀身之祸能躲过去,还多亏小相公你了。”

“为何要烧如此多的纸钱?”沈巍皱眉。

“妻儿老小,一家全死于非命。”那人做出难过相,烧着纸钱喋喋不休,“我上有八十岁老母,双十年华的妻,发髻垂髫的孩儿,全被一把火烧了。当时我站在大火外面。跟我站在一起的是一城百姓。我不出去,他们就无恙。”

“家人离我而去后,我这个镇魂令主便退了江湖。”赵云澜笑了笑,又摸了个土胚碗出来斟上了酒,“我倒是不想在惹那些是非,但这退一步,便要步步都退……事到如今人人喊杀,也不知退到哪里才不是江湖。”

他一杯浊酒抬手喂土,围着家人的墓地浇了一圈,“今儿实在抠不出钱来看你们了,刚够买瓶酒,跟你们分完后,我还能不用草甸子睡,想来挺划算的。”

“你不是说,‘有缘相见,定以身相许 ’吗?我看你这吃都吃不饱的,以后跟着我吧。”男人紧攥着的拳头松了一下,似乎说了这句话,已像是做出个天大的决定。

赵云澜便真的不客气,跟他天南海北的云游四海,只是“以身相许”这件事默契的谁都没有再提。

这样日复一日,转瞬草长莺飞,一晃就过了月余。

不管如何护,“缉拿赵云澜”这五个字终是传进了他的耳朵。

“放心不下,便去看看吧。”

沈巍看着男人毅然决然的背影,只道人间不值得。

赵云澜终是没想到,这竟是一条断头路,前方是无尽深渊,他却不得不迈。

旁晚十分他蹲下身问一个正在喝米汤的小姑娘,“你们为何天天喊‘杀掉镇魂令令主,焚烧镇魂令?’”

小姑娘道,“有人收了我们的粮食。”旁边抱着小女娃的奶奶哭诉,“狗官说是魔教,我们也便信是魔教。魔教一把火烧了我们村的屯粮,江湖那些人只要令主的人头,朝廷却要镇魂令。说那令牌蛊惑人心,为了这一个人,不知有多少人饿死在这荒山里。”

“他们说,只有这样才能逼如今的令主现身。”

“求上天怜悯,这场动荡到底要波及多少无甘的人才要罢休!苍天,若是你有眼,就让那令主出来吧!他一死能赢回大家辛苦一年的口粮。若是镇魂令一灭便能终止杀戮,也是一块令牌而已啊!”

正派借着私藏令主的名义或到处抢夺民粮,或为江湖地位厮杀一回。朝廷也想渔翁得利,便只能拿镇魂令开刀。

“沈巍, ”赵云澜躺在星空下叼着狗尾巴草,“我有没有说过你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你是那种,想让人跟你一起逍遥九州一世无忧的人。可惜,偏逢乱世相遇。可惜了。”

“明天你会去?”

“不去如何,去又如何。”赵云澜看他,“反正无论退到何种田地,左右不过是我一颗人头,他们要?拿去。”

“我本身无长物,只有一样,想在走之前托付于你。”赵云澜从怀里掏出镇魂令,“你便当是除我这一颗人头外,我送你这一颗真心。”

“我欠你的。”沈巍忽然鼻头一酸,他接过镇魂令,就等于接受了无法扭转的悲剧。

又想起几百年甚至千年前,曾有一人对他说——浑身上下唯有这真心能上秤称上两斤,你要?拿去。

“胡说什么,”男人起身抱住他,“就算天下每人头上都记着笔债,也没有你的。”

沈巍竟然去了行刑现场,人潮翻滚,热浪滔天。人们挎着菜篮子把喂猪喂羊的拦菜往火堆上的那人身上砍去,用粗鄙的语言谩骂着,似乎又嫌呵斥责怪不够似的,吐吐沫,呸呸呸,好似这样就能驱赶霉运。

他五指嵌进手掌里疼到他泪眼朦胧,可是他只能站着那里,不能听,不能说,甚至不能动。

后来他的内腔有血腥气漫了出来。

神农衣钵说,这就是命啊。

他道,便是知宿命,也要与他共度余生。

镇魂令一事告一段落。不过百年间新政权便取代了之前的昏君之治,只是有个蒙面人再未到过茶馆。

“听闻那令主死后,竟然六月飘雪!与他同行的男人上山皈依,念了佛。”

沈巍只是盘腿坐在寺庙大殿后,跟着小沙弥念着经,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是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

END.
感觉我想要的效果完全没写出来,甚至在中间卡文的时候打了四次哈欠马上就要睡着了。沈巍念佛最后被方丈撵出去了。
最后那句话,“菩提……”佛家分南北派,这句话是北派人说的,是达摩初祖那边的人,北派讲究六门六识,要有渐悟顿悟,是没有佛经的。只有南派神秀下面传着《金刚经》云云,他们讲究的是打坐敲木鱼。所以这样来说这句诗虽然出现在还没分南北派的时候,但在南派里出现这句话多少有些矛盾,这里来解释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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